网友天地

 找回密码
 注册

QQ登录

只需一步,快速开始

楼主: gropius

在历史与现实之间——关于当代中国文化重建的思考

[复制链接]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00:41:58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城兄:
开新帖子就不必了,估计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的人不会很多。就算现在讨论的问题,看来也不是有很多人感兴趣。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00:58:23 | 显示全部楼层
cadmus兄:
在对待先贤的问题上,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我曾经写过一个帖子,最早贴出在强国论坛,是回复赵资料网友的。也曾经在虚幻贴出,不过由于不是始发,当时注明的是转贴。当时写得匆忙,很多问题考虑得不够深入,现在看来,还是幼稚了些,总体上激情有余,论证却非常不扎实。不过,文中的基本观点可以反映我的思路,所以直到今天仍然是坚持的。这里贴出来,请老兄和其他各位朋友指正。



中国圣诞日:何以毛泽东与孔子不可得而兼有?


读赵资料的帖子《面对精英们一次又一次的捣乱和挑战,今天,我正式提议将毛主席诞辰定为中国圣诞节!》,总体上持支持态度。但对其中的一些提法,尤其是对孔子的批评以及将孔子和毛泽东对立起来的看法,多少感觉有些不妥。


赵资料谓孔子“这个祸害中国两千年的人”,这样的批评太极端了些。在今天还将孔子视为“大成至圣先师”是有些可笑了,但孔子作为观念的始作俑者和文化符号毕竟帮助中国维持了2000年的文化统一,还是有大贡献的。他的伦理道德体系后来导致了中国文化长期的故步自封和日益沉沦,但主要还是后来人不思进取,抱着两千年前的经典不肯撒手。孔子的思想在他那个时代乃至后来一个相当长的时期是有积极意义的,即便在今天看来有很多问题,我们也不能太苛求古人,更不能要求孔子对他的思想以及他思想的变体在遥远的后代所产生的负面影响负全部责任。


我们经常说:一个不曾诞生英雄的民族是可悲的,但一个诞生了英雄却不懂得珍惜的民族则更加可悲。在对待毛泽东的问题上,我们已经无数次展示了我们的可悲之处,现在很多人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所以才有席卷全社会的“毛泽东热”,人们对毛泽东的思想和一生的事业轨迹、政治路线正在重新审视。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的民族和文化转向成熟的标志,当我们懂得了如何珍惜,我们也就懂得了如何继续。


我们不能证明毛泽东没有犯过错误(要证明一个人不犯错误是一项无法完成的任务,虽然今天许多文化精英及其帮闲经常“教育”我们的所谓毛泽东的错误乃至罪恶更像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泼污水行径,既无证据,也非常可疑),但我们却可以证明毛泽东对中华民族的伟大贡献(在面对当今不无残酷的现实的时候,这一点显得尤为明确),作为向一个伟人表示敬意的理由,这就够了。同样的道理,在看待孔子的问题上,也应该避免求全责备。孔子无论多么了不起,也不可能预料到身后的波浪滔天,只要他曾经对这个民族的生存与进步发挥过积极作用,我们就有理由给与他在我们的文明谱系中超逾常人的崇高地位。毛泽东应当享有这个地位,孔子也是。作为在不同时代指引了民族道路的人,毛泽东和孔子之间不存在矛盾,他们可以同时受到尊崇。而且,也只有他们同时受到尊崇,才能证明我们这个民族的真正进步,证明我们已经摆脱了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证明我们已经学会从不同的文化元素中寻求建构契机的能力,证明我们具有了建立和谐社会和和谐文化的真正宽容精神(而不是那些基于双重标准的伪宽容),证明我们可以在持续的历史自我认证中保持明确的文化身份认同,证明我们已经摆脱了“爬起——摔倒——再爬起——再摔倒”的民族命运怪圈,证明我们可以真正踩到巨人的肩膀上去,而不必在毛泽东和孔子之间做无谓的折返跑。


没有证据能证明毛泽东和孔子之间不存相容性。虽然如今的新儒家习惯于指责毛泽东时代对所谓“传统文化”的破坏,另一些激赏毛泽东的朋友则不断批评孔子仁义道德伦理的虚伪及其剥削阶级立场,但都不足以证明我们不可以在毛泽东和孔子之间建立融合。我们看到过毛泽东对孔子的批判,但却忘记了,毛泽东是从一个深受孔子思想影响的时代走出的人,他的思想中便没有孔子的一丝一毫的影响么?况且,毛泽东也在不少地方表示过对孔子的称赏,而他对孔子的批判大体也集中在孔子观念与社会主义时代下的平民社会精神不相吻合的方面,何曾彻底否定孔子?如果说那个时代曾经有过极端的多孔子的否定,但有人真正从实证角度对这种否定言论在现实社会生活中影响的深度和广度做过实事求是的评估吗?如果没有做过这样的工作,所谓冲突、破坏、不相容的结论靠什么来支撑?总不至于搞指鹿为马那一套,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况且,作为中国特定的最重大历史转型期的特定言论,这种近乎绝对的否定又何尝不可以看作矫枉过正之举?参考拉卡托斯的科学纲领方法论的提法,我们可以把孔子的思想看作构成现代中国以前时代社会理念的硬核,用库恩的术语,也可以将其成为中国传统社会观念的基础范式。范式或硬核是一套观念系统中最为稳定的部分,也是一个时代文化的基础。当它所支撑的那个时代及其文化出现危机的时候,范式或硬核受到冲击不仅是正常的,也是必需的。否则,新时代和新文化如何可能?所以我们看到,从中国社会跨入现代社会的门槛那一刻,从五四运动开始,知道毛泽东时代,打倒孔家店就成为最具号召力的文化变革口号。不是当初的人们跟孔子有仇,所谓“弑父情结”用在这里只怕是驴唇不对马嘴,朱学勤们的理由也只能当笑话听听,实在是时代容不得你乡愿,中国都不行了,你孔老先生还叫咱做顺民,那怎么成?新的文化根基是必需的,问题是孔夫子的硬核不可让出根基为止,所以,没办法,只好打倒。当然,从今天和后来人的角度看,新文化的抢班夺权行为多少有些偏激,也许可以处理得更好一些。譬如其实仍然可以在文化核心部门给孔子的部分思想留下些许空间,刨除与新时代民主自由平等精神相违背的观念,礼义廉耻、和合有为未尝不是构建新文化所必需的。这几天也在想,如果陈良宇心中多些礼义廉耻意识,就算不能完全践行入党誓言,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般下场吧?不过,这也只能是马后炮的叹息而已,所谓站着说话不腰疼。事实是,在那个时代转换的节点上,以孔子思想为基础的社会观念范式及其制度性外化产物早已根深蒂固,盘根错节,变革的任务又很迫切,你不变革,就得淘汰,由不得你不用猛药,更没时间给你去条分缕析,反复斟酌。所以,当初的激烈冲突未必便证明新旧文化之间就没有接续与融合的可能,只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你这样罢了。显然,今天的情况已经有所不同,我们不敢说新文化已经建立起来,但说新文化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总不会有多大问题。个别遗老遗少到处鼓弄唇舌,也不过是水井中的风暴游戏,弄不出多大浪头来的。那么,我们就必须来思考那些当初来不及思考的问题,比如这里的讨论的,毛泽东和孔子是否可以得而兼有,或者,在扩展一下,就是如何在接续我们的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我们不可能抛弃五四之前的文化传统,否则便没有中国之为中国,也不可能抛弃五四之后、尤其毛泽东时代形成的新文化传统,否则便没有中国之为现代中国。在毛泽东和孔子之间寻求融合,不仅是必需的,而且没有理由认为其不可能。当今中国的现实也足以表明,那种非此即彼的,水火不容的认识不但是有害的,而且也是罔顾现实的。传统文化是否被彻底破坏,毛泽东与孔子能否实现兼容,这个问题不是躲在书斋里读一点资料,或者靠逻辑推理就能够回答的。现实总是比理论复杂,更何况而今充斥耳目的那些靠想象臆造出来的理论。到民间尤其到农村看看,我们会发现,孔子与毛泽东的混合本来就是一个既存事实。我们会看到,在我们这个深受孔夫子影响的社会里,毛泽东的影响和孔夫子的影响同时在发挥着巨大作用。在为今日的价值混乱悲叹之余,并不需要多么留意,我们也能底层民众中发现那么多的传统美德,而他们中间当然更不乏对毛泽东、毛泽东时代的感念。我们的知识精英们据说早就抛弃了毛泽东,对孔子的兴趣只怕也不会超出唇舌之间,历经阐释、解构之后,谁知道他们要借机贩卖什么私货?在厌倦了知识精英们的聒噪后,我对所谓“道在民间”也多了些体味,对民间反映出的新旧文化的接续与融合的可能性也多了些信心。沿着民间智慧知识的方向,也许我们可以找到一条打通现代社会与传统的管道,可以不再为毛泽东和孔子的取舍而苦恼,创造出无悖于中国传统文化和我们后来建立起来的社会主义传统的真正属于中国,并进而真正属于世界的新型文化。


打通和融合毛泽东和孔子无疑是非常困难的工作,其中最大的困难来自二者社会基础的巨大差异。毛泽东所标示的社会转变是根本性的,从此平等已经成为新社会不可移易的秩序基础,平民百姓当家作主的意识已经深入人心,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复到孔子思想拿来作为前提和基础的等级社会。这种社会及社会意识基本结构的转变是我们历经百年的现代社会转型的最辉煌成就,也是新社会向前发展的最坚实基础。在这个意义上,那些因耽恋孔子思想及其支撑的传统小康社会形态而向后看的吁求无异于饮鸠止渴。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割断传统,作为传统文化重要部分的孔子思想中仍然含有未被现代中国文化完全融合的有价值的内容。我们仍然必须考虑我们的文化身份,而以孔子思想为最主要代表的二千年文化传统正是这种身份的深层背景。中国之为中国,中国人之为中国人,我们的文化足以令我们为之自豪,中国或中国人的特异性和一般性不必也不能以抛弃我们的文化自豪感,挥刀自宫的方式实现。我们很珍惜毛泽东所代表的中国现代文化传统,同时也必须珍惜孔夫子所代表的古代中国文化传统。或许在毛泽东和孔子之间寻求融合存在困难,文化的重塑毕竟不是在口头上说说或写几篇文章那么简单,但因此而放弃努力则是对历史和现实的不负责任,无论多么艰难,我们仍然必须完成这个历史任务。


任何一个细心的解读者都不难发现,毛泽东的思想中从来就不缺乏来自中国传统文化的丰富素养,他的伟大,不仅在于为中国带来了社会变革迫切需要的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也在于他时刻在考虑一个问题:如何在新文化中接续中国独一无二、延续数千年而未曾中断的优秀文化传统,他的思考为中国带来了中国化的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也为中国带来了带有鲜明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毛泽东以他一生的努力为我们指出了方向,作为后来者的我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继续这个伟大事业,完成我们必须承担的历史责任呢?


我们需要相对中华民族作出伟大贡献的前人致敬,非此无以表达我们的感恩之情,非此无以证明我们有能力继续推进中华民族的历史,非此无以召唤我们这个伟大而充满苦难的民族迫切需要并以之证明民族之伟大的文化英雄。在逆向种族主义泛滥的今天,在必需展现民族软实力的当下,我们还有什么本钱对我们的前人吹毛求疵,以其不足兴颠覆之能事?有成语曰:惩前毖后,讲的是惩戒。换个角度,也可以说,扬前得后。不敬去者,何以求来者?


作为一个有着五千年悠久历史的民族,我们有幸拥有无数伟大的历史英雄。但英雄不是用来调侃的,不是用来抛弃的,更不是用来玩非此即彼的选择游戏的。对于一个民族,英雄从来不必是一个人,她可以是一个群星璀璨的群体。垃圾少一点的好,但英雄却是多多益善。


在我看来,中国的圣诞日是一个很好的提议。作为一个含蓄的民族,我们向我们的历史英雄表达的敬意实在是太少了。人民英雄纪念碑孤零零的耸立在天安门广场之上,却至今未有正式的仪式来将我们的敬意慰籍长眠地下的英灵。毛主席纪念堂前固然人流涌动,年复一年的祭孔仪式也已恢复如初,这足以表明作为民间和个人并未失去历史的记忆,但无以证明我们不是一个善于遗忘的民族。令人遗憾的是,我们一直不能以民族整体的名义献上这份敬意,作为民族整体意志体现的国家行为至今仍经常处于不在场状态。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设立中国的圣诞日也许可以作为民族整体意志重归现场的一个开始,而正式的以国家行为体现的祭拜仪式则可以视为对我们不应有缺失的进一步弥补。我们需要属于我们这个民族的先贤祠,将毛泽东、孔子、周恩来、李白、杜甫、岳飞、文天祥、鲁迅等对民族厥功至伟的历史英雄敬陈其上,将为民族解放与发展事业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民英雄敬陈其上,为无数的英灵置一栖身之所,使人民敬仰之、怀念之,一座民族灵魂的丰碑可以籍此而巍然屹立。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14 01:07 A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14 01:27:50 | 显示全部楼层
个认为设立所谓“圣诞日”极为不妥,在中国也行不通,人民不会接受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日子。另外,我们想一想,设这么个所谓“圣诞”本身就是对中国文化的否定,向西方文化的靠拢。一个民族的民族精神和文化要真正深入人心才会起作用,不是设立一些仪式就能“成形”的。对先人和英雄的纪念有很多种形式,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不伦不类的、极端西方化的所谓“圣诞”这个名词呢?值得深思!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01:51:25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efeng 于 2006-11-14 01:27 AM 发表
个认为设立所谓“圣诞日”极为不妥,在中国也行不通,人民不会接受这么个不伦不类的日子。另外,我们想一想,设这么个所谓“圣诞”本身就是对中国文化的否定,向西方文化的靠拢。一个民族的民族精神和文化要真正深 ...


我的意思是需要一个国家仪式,至于是否以法定假日的形式,叫不叫圣诞日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觉得西化色彩太浓(很多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本来就是想和西方的圣诞节竞争青少年人群,一个现成可用的竞争策略当然就是先把“圣诞节”的概念搞乱掉再说,就像现在一些人经常作的,搞不过你,我就抢注你的商标。此所谓死缠烂打之法,有些无赖,但通常也很有效。哈哈),换个叫法也可以。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14 01:56 A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14 02:22:1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4 01:51 AM 发表


我的意思是需要一个国家仪式,至于是否以法定假日的形式,叫不叫圣诞日不是问题的关键,如果觉得西化色彩太浓(很多提出这个意见的人本来就是想和西方的圣诞节竞争青少年人群,一个现成可用的竞争策略当然就是 ...

其实我在想,中华民族复兴,最主要的还是个文化复兴,可这个文化怎么复兴?只把历史文化拿回来是绝对不够的,社会在发展,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不行,但失去了传承就没有了根基,肯定也不行,所以这不是一两代CPU所能解决的问题,要找对方向,还要坚持走下去。看胡总怎么做吧。

另,老兄这个贴子开得不错,希望兄能长期“战斗”在这里,以你之才就别去那边吵架玩了(当然,兴致所至,吵吵也挺好玩,就是别忘了正事)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4 02:53:18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efeng 于 2006-11-14 02:22 AM 发表

其实我在想,中华民族复兴,最主要的还是个文化复兴,可这个文化怎么复兴?只把历史文化拿回来是绝对不够的,社会在发展,没有新鲜的血液注入不行,但失去了传承就没有了根基,肯定也不行,所以这不是一两代CPU ...



gefeng兄其实是在期待一个哲学王呢!



我已经不敢抱这种希望了。原因我在上合帖中提过,就是当代的政治体系已经技术官僚化了。胡总也许会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也许会给中国带来重大影响(对此我有所期待,也有一些信心),但期待他扮演哲学王的角色不太现实。



中国历史上的哲学家和政治家都不在少数,但哲学王只有一个,那就是毛泽东。哲学王的出现有赖于特定的社会环境:政治危机与文化危机的并发与高度重合,也有赖于当其事者的自身素质。这种外因和内因的交合实在太难得,通常也就无法指望了。
发表于 2006-11-14 07:23:40 | 显示全部楼层
同意gefeng兄意见。


gropius兄可能是年龄的关系,感情色彩比较浓,会影响到理解和判断。另外,还在学校的兄弟,思维容易带有框架,这有碍创新。在这两点上有自觉的话,小兄前途无量。


关于波普尔和西方哲学的关系(我早已失去对西方哲学的关心了),容我查些资料再谈。
发表于 2006-11-14 09:33:55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4 12:58 AM 发表
cadmus兄:
在对待先贤的问题上,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我曾经写过一个帖子,最早贴出在强国论坛,是回复赵资料网友的。也曾经在虚幻贴出,不过由于不是始发,当时注明的是转贴。当时写得匆忙,很多问题考虑得不够 ...

好文,但圣诞日的提法不好.当年就是两个凡是把毛泽东思想带入了死路.
发表于 2006-11-14 10:47:4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4 02:53 AM 发表



gefeng兄其实是在期待一个哲学王呢!



我已经不敢抱这种希望了。原因我在上合帖中提过,就是当代的政治体系已经技术官僚化了。胡总也许会是一个伟大的政治家,也许会给中国带来重大影响(对此我有 ...

gropius兄:其实在我心里根本没有“哲学王”这个概念。可能兄没明白我的意思。
1840年以后中华文明受到了强有力的冲击,几乎被“边缘化”,而我们今天要做的是使它重生,所谓重生就必须要跟上时代。个人认为,靠一两个人(包括伟人)是不行的,毛泽东之所以伟大,是因为他为我们开创了一个新的时代,一个面向世界的“机会”,或者说为我们走出了第一步。
至于兄说的“政治体系已经技术官僚化了”,这个说法本身就有些模糊,我也不好乱说,但是一个国家要按照正常的途径发展,没有一套体制怎么行呢?我想这也就是孔子主张“礼”的一个原因吧。个人一惯认为“革命”和“运动”对一个国家来说是一种迫不得已的选择,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能这么做,毕竟成本太高昂了!

另,新城兄在文化上的修养很深,不妨也多谈谈。个人是典型的“今文”派,喜欢用“六经注我”,虽然在下十分不喜欢“程朱理学”和“陆王心学”。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5 03:19:3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efeng 于 2006-11-14 10:47 AM 发表

gropius兄:其实在我心里根本没有“哲学王”这个概念。可能兄没明白我的意思。
1840年以后中华文明受到了强有力的冲击,几乎被“边缘化”,而我们今天要做的是使它重生,所谓重生就必须要跟上时代。个人认为, ...




gefeng兄: 看来我的确是误解你了。
其实哲学王没什么不好,如果中华民族总是在适当的时候得到一个我们需要的哲学王,我只能感谢上天对中华民族的恩赐。
今天的人太迷信体制的力量,实际是在放弃了个人神话后又堕入体制神话的渊薮。为什么杰出人物不能与优秀体制同时推进我们的历史呢?体制是一种物化力量,本身就是一种范式,多数情况下,范式是可靠的、可以信赖的,但范式本身是没有创造力的,一旦我们面对全新的生存境况,过去的范式不再能够为我们提供保障,难道我们能指望旧范式为我们下一个可以孵化出新范式的蛋来?有创造力的唯有人,只有人才能发明和创造范式,也只有人才能不断完善和修正范式,这是人的力量,也只是人的力量。再考虑到体制对人的异化作用,考虑到体制造就出的无以计数的单面人,我们就更需要对体制神话多一份警惕。
也许,我们可以期待体制与人之间更多一些互动,使作为集体意志和社会契约的体制与个人意志之间多一些协调。在这个过程中,杰出人物的作用 并非可有可无,我们需要他们提供特殊的智慧和创造力。
哲学王作为杰出人物的优点在于他们既掌握智慧也掌握权力,缺点也在于他们既掌握智慧也掌握权力。由于掌握权力,他们可以更好使自己的智慧影响社会,也由于掌握权力,当他们推行自己的思想时,民众往往被置于完全被动的地位,一旦不幸这种思想是有问题的,我们就不得不承受由此带来的恶劣后果。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摆脱这种被动承担风险命运的手段,除不可轻易启动的革命机制之外,大概唯有作为民众意志外化的体制了。
也许可以这么说,拥有一个哲学王是值得庆幸的事,但也只有在体制可以对这位哲学王进行约束的情况下,才是值得庆幸的事。
发表于 2006-11-15 04: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3 06:54 PM 发表
cadmus兄:
思想的传播过程也是一个解释过程,而解释必然导致意义的迁移。不断的解释使文本可以脱离纯粹的考古学意义,也使文本能够与现实相契合,从而作为活的文本继续干预现实。一个思想文本从诞生的那一天起, ...


gropius兄,已经异化神化的后世“儒家学说”,大家都在批判,每个人以自己时代为背景和自己的世界观来批判,这是可以的。不过今人从火坑跳到了水坑:对孔子个人进行批判:因为这是捷径,批倒了“始作俑”者,那么后世长达两千年的神化异化的“儒家学说”就不需要费心去批驳了:打倒孔子一个只需要研究春秋战国,打倒神化异化后的“儒家学说”,却需要仔细研究两千年的历史和发展脉络。...... 呵~~~,显然,今人做事情都爱“赶紧出效益”。

孔子说“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呵,那什么时候“后”才结束?两千年了,如果遇到孔子在天之灵,问问孔子:喂,你说的东西两千年后还负责不负责啊?你猜猜孔子会怎么说?...... 从gropius兄引用孔子这句话来证明孔子自己都说应该为两千年后的今天负责,可见,是孔子错了?还是后人在利用孔子?谁会开一个空头支票永远无休止的支付下去?...... 正如今天我说:杀人者偿命!假设一个好彩,我成了圣人,后人说“cadmus”自己都说过“杀人者偿命”,他不赞成废除死刑,然后一代一代,千秋万代,都说“cadmus不赞成废除死刑”?!......世界在变,人类在变,环境在变,世界观在变,岂可拿着古人已经记载在书本上的“不变的语句”去套用“变化的世界”?!这对他们公平吗?....... 谁敢保证自己的思想千秋万代永远永远都正确?谁还敢写书留下白纸黑字的证据?

从gropius兄拿孔子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来证明孔子自己都同意“孔子应该对千秋万代永远永远的事情都要负责”,唉,可见,是孔子错了吗?..... 我想,任何正常人,都不会开一张“永远没有期限”的空头支票。虽然孔子被称为圣人,可是死之前,他只是一个正常人。

同样的,毛主席的理论,是不是也要为两千年后的现实负责?假设如果毛主席临死前,我们问一问他老人家:主席,你认为你写的《毛泽东思想》是不是千秋万代永远永远都适用?..... 你猜猜毛主席的答案是什么?............... 何况毛泽东思想还是毛主席自己亲自审定的,结合当时的社会事例等等背景写出的;而《论语》等还只是孔子的弟子以及再传弟子记录的孔子日常言行而已。

[ 本帖最后由 cadmus 于 2006-11-15 04:38 A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15 04:49:30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新城 于 2006-11-13 10:12 PM 发表
传统文化,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要把握她的来龙去脉。


去掉先天的神圣的光环,了解她随时代变化的历程,了解相应的社会经济生活的变迁,现实意义自然就比较清晰了,现代化的切入点也就找到了。


比 ...


赞同!

例如,工人,就是古代没有的社会组织阶层。而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规定的最主要构成。拿着先贤的理论去研读,在于启发自己的思想创新,要切合现在的实际,而绝对不能照搬照套。

象 一字之师 兄那样,认真研究清楚孔子当年创立的儒家,是如何在两千年中被演化、被异化、被神化的过程,研究两千年的历史过程,才对现代人理解儒家有益。“扬弃”是必然的,怎么“扬”,怎么“弃”,总要研究清楚整个过程才能知道。
发表于 2006-11-15 21:53:59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4 12:26 AM 发表




新城兄的题目难度也不小,其实我对波普尔的理解水平也就一三脚猫。当年曾经下过一点功夫,对他的证伪理论和“世界3”理论最感兴趣,也颇有些赞同。至于他就猜想与反驳、归纳法与演绎法的分析,就只能部分 ...



gropius 兄厉害,你这个帖子我有空就想,想了两天还不敢回,容我再思考一下。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5 22:26:21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新城 于 2006-11-15 09:53 PM 发表



gropius 兄厉害,你这个帖子我有空就想,想了两天还不敢回,容我再思考一下。


新城兄:不必着急。我不是也欠currency兄一个答复吗?

我们来这里是相互学习提高的,我很庆幸我第一次系统的网上论点表述是在这里,大家的讨论激发了我的思考,使我可以将这些年来一直思考的一些观点较系统的整理出来。这是我早就想做的一项工作,但因为俗务纠缠,以及身体上的某些牵绊,之前一直未能动手。是兰萧兄的邀请给了我最初的冲动,而各位朋友的批评又使我的问题逐渐明确,具备了展开的可能。为此我向大家表示衷心谢意。

目前这方面的研究还只是一个开头,后面的工作很多,我会象gefeng兄期望的那样,长期战斗在这里的。
发表于 2006-11-15 22:41:12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5 10:26 PM 发表


新城兄:不必着急。我不是也欠currency兄一个答复吗?

我们来这里是相互学习提高的,我很庆幸我第一次系统的网上论点表述是在这里,大家的讨论激发了我的思考,使我可以将这些年来一直思考的一些观点较系统 ...
好。我们搞个群英会!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7 17:12:43 | 显示全部楼层
以下两个帖子算是对currency兄、gefeng兄、cadmus兄等指出问题的一个综合答复,限于篇幅和精力,有些问题这里没有给出答复,以后找机会吧。此外,由各位老兄提出的问题引发的联想很多,所以文章中涉及的不止各位提出的问题,可以看作一个较综合的观点表述。
帖子很长,请大家忍耐一下看完,我还等着听各位的批评呢。



从商周之战到文化和政治一统



周天子是中华文明史上第一个文化统一的符号,标志着中华文明在接近今天中华文明版图的范围内初步实现了成功整合。周天子的出现是一个对于中华文明意义重大的事件,其意义不会因为商周战争惨烈与否而被冲淡。



文化整合与政治整合是文明共同体的两个层面,一般而言,文化整合会先于政治整合发生。(当然,不排除以诸如武力征服之类手段先实现政治整合的情况)。根据现有史料,我们可以判断,商在中华文明史的整合中扮演过重要角色,在一般认为的六百年历史中,商以自己高度发达的文明对周边部落(或民族)达成相当程度的同化性影响,以周为代表的周边文明体已经建立起比较明确地对商文化的认同与效仿。与此同时,以商为核心的政治整合则处于相对滞后的局面,商王朝事实上根本无法对周边部落实行有效管理,它与周边部落的关系更象后来中国皇权与周边附属国的关系。这种情况也延续到其后的周代,虽然这时诸侯已经开始承认周天子名义上的治权,但周天子仍然不能将这种名义治权转化为事实治权。真正治权统一的出现,正如我们所共知的,已经是又八百年以后的事情了。至于治权统一为何滞后如此之多,我想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解释(不完全分析,请大家帮助补充):



1、        经济整合成为政治整合最主要的瓶颈。经济整合是政治正最重要的推动力量,(这里顺便答复currency兄的另一个批评:我不反对“经济动力论”,相反,我一直认为经济可能是文明发展最重要的动力。我所反对的是“经济决定论”,也就是忽略其他因素的重要影响,过度强调经济决定性的观点。在这个意义上,我对马克思主义历史哲学和社会哲学(尤其是恩格斯的理论)的批评和不满都是有限度的,不是彻底否定。)尔已经形成的以早期农业(自耕农?小农?或者庄园奴隶制?这个问题请大家多谈谈。)为主体的经济模式显然不是经济跨区域的大范围整合的有利因素。这种经济模式对中国传统经济整合的负面影响一直存在,也导致中国特色的至高无上的皇权(高度的经济整合一般情况下对皇权是一种限制)与普遍的乡村自治(治权无法延伸到社会底层)长期并存的独特现象。(古希腊的工商业经济模式理论上更有利于经济整合,但有限商业机会的残酷竞争和文化的巨大差异成为古希腊经济整合的巨大抑制力量,使古希腊乃至更广范围的经济整合面临更多的困难。亚历山大时期曾实现短暂的政治整合,但经济整合仍然非常不足,这个问题直到后来的古罗马时期才部分得到解决,希腊化时期的文化整合在很大程度上帮助消除了经济整合的巨大障碍。)



2、        文化的整合深度还不够。直到战国时期,各诸侯国范围内的文明异质性仍然很突出。文化整合在中国历史上是一个漫长的不断深入的过程,虽然共同核心价值的建立很早,但文明的不可逆转的整合实际上是在政治深度整合后才完全实现并得到强力保证,而政治的深度整合实际是在历经秦汉魏晋南北朝的不断摸索,直至强盛已极的隋唐才终于得以稳定下来。



3、        各文明体在现实利益上还不具备在单一共同体内完全协调的可能,各地域集团与核心集团的现实利益交集还不足以冲破地缘政治的巨大约束。商周之战实际是各边缘地域集团与核心地域集团之间利益冲突超越了彼此之间的相关利益情况下不得不启动的特别调节机制。而秦虽然实现了最初的治权统一,也不能立刻就改变帝国内部各地域的利益分歧,否则很难理解后来普遍的借故六国名义号召民众的革命。currency兄提到的“否则已经是秦‘旧天下’之后的楚人不可能因鱼肚子里掏出来的‘大楚兴,陈胜王’而跟随项羽,直至看到蚂蚁垒字最终抛尸乌江边”其实也可以从这个方向来解释(当然,文化差异也是一个因素)。



4、        核心文明集团还不能承受管理整个文明圈的巨大成本,加以经济技术上的限制,实现政治整合必需的活动能力和控制能力的扩展还未达到实际需要的水平。秦的昙花一现固然有严刑峻法、横征暴敛的因素,但又何尝不是管理能力不足之过?一个缺乏完整官僚体系、不能有效利用文化整合成果(这些只是在系统的科举体制建立后才开始被充分利用)的帝国怎么能够实现政治上的有效控制和治理呢?



5、        缺乏一个具备绝对优势的文明共同体内部构成力量。从商、周直至春秋、战国,初始中华文明圈的政治关键词只有一个——制衡,没有一个绝对有力量来打破地方集团的力量平衡,当然也就很难实现治权的统一。秦在商鞅变法后获得了这种优势力量,从而成为政治一同的关键角色。但秦在文化上的尴尬地位对其保证统一治权的稳定的能力构成严重损害,秦能够统一六国靠的是政治、经济尤其军事方面的突出优势,但作为中华文明的边缘构成体,秦国的文明发展水平相对落后,并不具备文化上的感召力优势,甚至很为中原集团所鄙视。如此一来,就出现了政治、经济、军事优势与文化劣势并存的现象,这种政治、经济、军事力量与文化力量的错位注定秦不能合法扮演政治统一过程中众望所归的主导角色,不能成为“天命”的合法承续者。以不合法的身份掌握治权,此类情况在中外历史上都不算少见,但如果不能在掌握治权后积极推进权力认同(主要是文化层面的建设),反而只是以强力压制,乃至多行侵夺民众之事,只能使不合法的权力变得更加不合法,这样的治权无论如何都很难长久的。



6、        士人集团还未形成或仍处于形成阶段。春秋、战国是中国士人集团最初的酝酿和发育阶段,此前则只有贵族而无士人。士人集团将在中华文明历史中扮演极为关键的角色,这不仅体现在后来一直支配中国历史的皇权与士人共治的基本政治架构上,还在于士人集团不可替代的文化和政治功能。士人集团提供政治整合必需的治理人才,没有一个强大的士人集团,便不可能有符合中国历史现实需要的稳定的人才培养和选拔机制(贵族政治不可能形成稳定的人才培养和选拔体制,从中国先秦及以前时期和西方近代以前,在那些贵族统治的时代,我们找不到这样一种体制。)。士人集团也是政治整合最稳定的维持力量,它使因朝代更迭和外族入侵造成的对政治统一的破坏降低到最低限度,皇权固然是沧海桑田,但作为共治结构中的另一极——士人集团的权力却总是岿然不动,由此(不排除其它因素的重大影响)使政治统一作为中国历史的基本面成为可能。士人集团还是文化统一关键的维持力量,(这一点应该不会有太多疑问,就不多讲了。)在经济整合相对不足的情况下,主要由士人集团维持的文化统一无疑是政治统一极为重要的前提条件之一。



以上分析未必完整,但大体上已经可以说明中华文明史上政治整合滞后于文化整合的主要原因。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17 05:20 PM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7 17: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商周之战与文明的扩张、天命及道统


下面再分析一下商周之战对中华文明史的一些特别影响,应当指出,周之代商的意义远远超出一般的朝代更迭、权力转移的范畴,它所产生的效果以及由此形成的很多观念和机制对中国历史和文化的发展意义非凡,是中华文明史上一个具有特殊影响的事件。



1、周代商首先是早期华夏边缘文明体对核心文明体在政治和军事上的胜利,但周并未以自身的边缘文明取代商文化的核心文明地位,相反却积极寻求自我调整已实现与核心文明的同化,商文化的核心价值仍然被作为周代文化的核心价值受到尊崇并保存下来。这一过程催生了中国历史上一个屡见不鲜的现象:边缘文明体战胜核心文明体,但随即迅速被核心文明所同化,也从一个侧面证明:早在周代之前,华夏文明的整合历程已经开启并有了相当程度的发展,华夏核心文明已经初步具备强大感召力,以及由此衍生出来的突出同化机能。此后,虽然核心文明体仍难免在政治和军事上屡受挫于边缘文明体,核心文明对中华文明版图的控制却已经不可撼动。



2、边缘文明体战胜核心文明体在现实效果方面却造成核心文明力量的飞速扩张。商在政治和军事上失败了,却未见得在文化上也是失败者。商周之战的结果是:商文化通过边缘文明体的自觉认同不仅得以延续,而且在时间和空间上获得文化影响力的空前扩展。类似现象在中华文明史中并非绝无仅有,有些吊诡,却也是中华文明独有的一般性扩张机制。这种机制使中华文明扩张受到的抵抗远较西方文明扩张中遇到的抵抗为少,使中华文明不致为自己的扩张付出太多的成本,从而能够在成本支付能力有限的古代就取得广大的文明疆域,即便在文明主体在政治、军事上相对孱弱乃至遭受重大打击的情况下仍然能维持文明疆域的相对稳定。



这一切首先是得益于中华文明历史上所面对的那个独特的“天下”,以及与此相适应的“天下观”,它们使我在这里所提到的种种机制成为可能。其它的古文明显然没有这么幸运,于是,或者扩张有限,或者干脆就烟消云散了。西方文明的早期历史充斥着杀伐毁灭,文明也随之几生几灭,早已是物是人非。在这个过程中,西方文明逐渐实现了一定程度的整合,同时对丛林法则的把握也臻于炉火纯青。当西方文明中强烈的工具理性系统化为近代科学开始赋予它巨大的技术优势,当资本主义无限的获取利润的冲动开始形成,以获取无限利益为核心的丛林式扩张模式终于找到现实的附着点:以技术优势取得扩张必须的力量优势,以扩张取得的利益支付进一步扩张所需要的巨大成本,从而实现利益的无限扩张。除非达到扩张的极限(在现代条件下,还很难判断这个极限会在何处出现)或出现其它的强大制衡力量(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大概就是针对这种情况的未雨绸缪),否则,西方文明的扩张绝不会自动停下脚步。



如果说中华文明的扩张是有限的扩张,那么西方文明的扩张本质上却是指向无限的扩张。西方带给这个世界两样东西:现代和资本,前者以无限进步和时间之箭为信条,后者的上帝则是无限的利润。当这两样东西结合在一起,无限的贪欲和为满足这种贪欲而永不停歇的前进步伐就变成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要做也唯一能做的事情。



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



还是回到中华文明的主题上来吧。



前面提到中华文明的存续与扩张,伴随扩张过程,文明的迁移与变化也难以避免。周代文化与商代文化的气质差异就是由这种扩张带来的文明的迁移和变化。总体来看,商文化更富于神秘气息,萨满或巫傩文化在商文化中的地位非常重要,而周文化则更多世俗色彩。后者大概得算是周代商在文化上造成的最重要的改变之一,因此中华文明的演进方向为之扭转。类似这样的迁移给文化带来的影响非常大,但仍然可以视为文明内部的正常演变。没有永恒静止的文明,那样的文明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只存在于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的书桌上和书柜中。文明总是要变化的,我们判断文明生死的关键还是文明核心价值在历经变故后是否则以存续。(至于构成中华文明核心价值的内容,古人所谓“道统”(接下来就要谈这个问题)大概可以给出一些线索,但还需要采用当代方法进一步分析,一时还很难说得清楚,请大家多讨论。)



3、周对商文化的认同与存续使中华文明史中一个异常重要的概念——道统——得以凸现出来。与道统互为表里的另一个观念——天命——的形成也许早得多,其实质是最高权力的合法性,最初来自神话,也只能从各部落(族群)自己的起源神话中获得证据。只是在道统观念确立之后,在共享起源神话的基础上形成共享天命观之后,天命才具备了在不同血缘集团、地缘集团、文明集团等之间进行体制化合法传递的可能性。商代夏、周代商之前或之后,都不免要修正自己的族群起源神话,使之与其前时代核心文明体的起源神话相关联,这个过程本身即证明早期的文化整合,同时也表明在早期的泛华夏文明圈中已经开始形成“天命转承”的需要。周代商的重要性和特殊之处在于:周获得核心政权之后,即自觉着手整理历史脉络,在谴责商纣的暴虐之同时,也不吝称颂商汤的丰功伟业,将自己视为起于炎黄,历经五帝、夏、商延续不止的华夏天命的合法继承者,并通过《尚书》等系统的文献遴选与整理使天命的内涵逐渐摆脱对起源神话的依赖,以其具体化、明晰化、理论化成为一种体制化的伦理建构——道统。这种全新的文化机制使继承道统的后继者在缺乏其他合法性基础(如血缘)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合法的取代被看作失去道统支持的之前的掌权者的权力。



当然,虽然周代商实现了道统的初步建立,但直到后来儒家对此进行深入系统整理并将其牢牢确立为中华文明的核心伦理之前,所谓天命的继承仍然在相当长时期内相当程度上依赖族群起源神话的构造。所以我们会看到秦参照、附着周的起源神话展开的族群起源神话建构,再后来的刘邦斩白帝之子起事也仍然保留着一些起源神话的成分。类似这种情况在汉代以后日益罕见,主要由儒家士人集团推进的道统观念建设的成功是最关键的因素。



道统观念的核心是文明的传承,而道统体制的确立则使文明价值成为中国历史演进的核心依据。在我个人看来,这才是中国历史背后的那条主线,无数史学家为之呕心沥血的令人眼花缭乱朝代(权力)更迭反而只是这条主线串起来的珠子。这条主线的存在,也使中华民族超越了狭隘的血缘、族缘限制,成为一个真正的“文化民族”。中华文明在历经一种文明入侵、无数次的消化吸收、外族入侵之后仍能巍然屹立于世界的东方,实有赖于这条主线提供的文明的强大吸收力和生命力。蒙元、满清作为少数民族入主中原,类似情况在欧洲或许早就造成原有文明的彻底崩溃,但在中国,在蒙元和满清尊重或遵奉华夏道统的前提下,他们作为天命合法继承者的地位得到承认,而中华文明不仅未受到致命打击,反而又一次实现了戏剧性的反向扩张,实现了对征服者的同化。



文明离不开利益,在文明充分发达和成熟的情况下,文明就会直接成为利益的体制化建构,从而成为维系文明共同体延续与发展的关键。实现了这种转化的文明共同体可以称之为“超民族”,以斯大林的民族定义(语言、地域、共同经济与社会制度、共同心理意识)来衡量这种超民族——如中华民族、西欧民族有些不得要领,超民族的核心是文明,在这个意义上,第二国际的定义反倒更准确。基于对超民族的分析,我愿意对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表示更多的理解,刨除亨廷顿难以掩饰的西方中心主义式的狭隘,他对文明作为族群利益最关键要素的判断不失为相当深刻的观察。



当代中华民族的主体——汉族很难看作斯大林定义中的“民族”。除共同心理意识(共同文化心理?)之外,形成历史和分布范围极为广阔的汉族在不同地域构建起起千差万别的社会生活结构,构成汉族的各地域族群更符合斯大林的民族构成条件,但作为整体的汉族却只有在共同文化的基础上才有意义。在这个意义上,汉族是具备了“超民族”性质的民族,对汉族的考察首先应立足观察汉族作为文化民族的形成历史遗迹由此造成的特殊民族性质和现实结构。以斯大林的定义来理解汉族反而容易导致狭隘民族沙文主义的泛滥,不利于汉族作为当代中华民族主体在中民族的再次崛起中发挥应有的作用,更不利于中华文明作为主体性文明与其他主体性文明(尤其西方文明)之间的良性竞争(我们希望是良性竞争,所以不断提倡和谐世界。但正如我在前文中指出的,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我们仍然有必要适应别人强加给我们的游戏规则,适应当前这种并不良性的竞争,积极调整我们的文明机制以保证自己成为文明竞争的幸存者)。



中华文明曾经在两千的历史中证明自己是坚不可摧的,这种永生的力量主要来源于文明与生存和发展利益的高度同构与重合,来源于超民族的建构和不懈推进。作为中华民族主体的汉族并非未遭遇过生存危机,无数次的内部分裂(汉末、唐末、清末),无数次的外族入侵(五胡乱华、蒙元、满清),但只要华夏文明的核心价值不遭受致命挑战和打击,分分合合的历史总是定格在一个“合”字上,那些曾经挑战和打击的实施族群总是或早或晚融入到汉族或中华民族的机体内部,汉族或中华民族不仅没有因灭顶之灾而退出历史舞台,反而一次次战胜征服者,一次次完成自我调整,将中华文明的疆域向不可思议的疆界推延。如果没有一个内聚的、宽容的、强大的文明作为保证,没有文明对政治、军事、经济力量的超越,这样一个令人惊讶的历史便不可能呈现在我们面前,中华文明便不可能一次次绝处逢生。



近代西方文明的入侵给中华文明带来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其严重性首先表现在中华文明主体性的动摇,中华文明古老的同化吸收机制在面临另一个强势文明的整体入侵之时发生了机能障碍。我们的民族内部正在滋生无以计数的逆向种族主义者、崇洋媚外者、“换血论”者、丧失文化自我的“接轨论”者,他们制造出一个扭曲的社会氛围,这种社会氛围使我们坚持了两千年的中华文明核心价值面临巨大危机。鲁迅先生发明了一个拿来主义,拿来当然是必需的,中华文明必须敞开胸怀接纳新鲜文明元素的进入,否则便无以自我更新,何谈再次崛起?但拿来主义如何避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困境,如何保障不会陷入“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静态主体论,又如何避免东方学的自我“他者化”?这些问题已经困扰了我们170年,而今仍然挥之不去,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一个答案呢?



4、借周代商之际形成和明晰化的“天命”和“道统”观念事实上构成了孔子创立儒家学说的基础,此后的儒家又竭尽全力将其作为立国之本和经世致用之学的核心理念予以加强和发展,从而确立了它们作为中国传统社会组织结构合法性基础不容置疑的权威性和说服力。



可以这么说,没有最初的“天命”观和“道统”观的确立,儒家学说的系统建构就缺乏足够的基础,在缺乏社会基础、观念积淀的情况下,儒家天命学说和道统学说的建构将完全失去问题的支撑,也就不可能在并不遥远的未来成为国家意识形态学说和经世致用之学的轴心。儒家超越诸子百家之处也恰在于它更准确地把握和利用了时代的沉积和需要,在纷繁芜杂、混沌不堪的前期观念积淀中梳理出有关国体和道德的核心理念,并进一步创造性地提出系统的建设方案。另一方面,没有儒家的敏锐洞察力和理论的系统建构,天命和道统观念就很难摆脱其朴素状态和潜规则地位,当然也无从成为作为永恒之“道”的体制之本。天命和道统最初的经验性建构只有经过儒家精致的理论性建构才充分显示出其对于中国历史的重要性,才足以面对无比复杂的历史变迁考验而不受挑战。



5、天命和道统使中国历史上皇权的基础,而对天命和道统的解释权却始终掌握在士人集团手中。士人集团利用天命和道统的解释权以及与此相配套的文化、道德解释权,在为皇权提供服务的同时,也对皇权形成强大制约,这是形成中国历史上独特的“帝王——士人共治”政治结构的原因之一。



这种解释权是如此重要,甚至可以看作观察中国历史的一个关键切入点:帝王与士人集团间围绕权力机枢——天命和道统解释权的争夺是决定中国历史面貌的基本因素之一。



绝对权力有不接受任何限制的意愿,而中国历史上的皇权就是这样一种绝对权力。除非严酷的现实条件限制和强大的制衡力量迫使帝王放弃权力无限扩张的意愿。皇权不会满足于被动地接受权力的合法性论证,只要有机会,它总会努力争取将权力合法性的解释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在观察中国历史时可以发现,为达到这个目的,帝王所采取的手段可谓千变万化,从潜移默化的理论篡改到残酷得无以复加的肉体毁灭、株连九族,无所不用其极。这些做法如果引发皇权与士人集团间不可调和的矛盾,最大的可能结局是权力的更迭(未必是朝代更迭),但在更多情况下,这种矛盾时可以调解的,共治和权力的适当分配更符合帝王与士人集团的共同利益,所以,皇权与士人集团之间的妥协与合作才是历史的基本面。



回首中国历史,无数次的言禁、焚书坑儒、文字狱充斥其间,其实质无外乎天命、道统解释权的争夺。言语尤其文字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而士人正是掌握这种力量的人。如果帝王无视士人集团的制约,试图打破实质上是权力制衡的共治格局,其手段是剥夺士人掌握的解释权,其潜在目标则是永久剥夺这种解释权,从而使皇权获得永久性的释放。但一目标显然是难以达成的,皇权即便能够占得一时上风,却终究不能不依赖士人集团作为统治基础,更无奈士人们无休无止的口诛笔伐。任何帝王的肉体生命乃至政治生命都是有限的,而士人集团却是贯穿先秦之后整个中国历史的强大存在,士人们只需要不厌其烦重复权力合法性历史与现实的解释就足以将帝王锁进思想的牢笼。事实上,历史上敢于挑战士人集团解释权的帝王大都难免身败名裂的结局。秦始皇一怒而致千古骂名,连同统一六国的盖世功业也被视而不见(虽然历史上的士人集团实际上是最喜欢大一统的);王莽本是优待士人的,到底因为违逆士人们对天命承续的解释自行其是而成历史笑柄;万历年间株杀东林党,“党祸”固然为后人痛恨,万历皇帝却仍旧难免入册昏君录;雍正算得上一个励精图治的勤政皇帝,但大兴文字狱终究是毁了他的名声,士人的腹诽是少不了的,就算雍正自己的儿子也不得不给一个语焉不详的评价了事。往者已矣,后来的帝王们不会感受不到那份惊心动魄,还有几个敢以身试法呢?



6、当然,这种共治格局并非一成不变,历史条件在变,皇权也在不断的解释权争夺战中逐步加强,至明清时期,权力的天平已经决定性的向帝王一边倾斜。事实上,士人集团在最初发展成熟时的影响远较后来趋向衰落的时代突出。从司马氏对世族的钳制、“王与马,共天下”、南北朝纷纭更迭的政权对士族的拉拢和依赖中不难看到士人集团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政治格局中的重要性。此后的唐宋时期,伴随科举制度的建立与成熟,士人集团以体制化形式进入政治格局,角色相当优越稳定。南宋理宗的时候甚至出现过皇帝与理学家共治的局面,这大概是儒家士人政治命运辉煌的顶点了。奈何呼啦啦大厦倾,此后士人集团在权力结构中的制衡作用伴随蒙元的兴衰急剧下降,至明清二朝,纵不失为权力结构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却日益受制于皇权,终究无复昔日之辉煌了。



士人集团地位的下降与中华文明自高峰向低谷的转折在时间上高度重合,其意义不仅仅在于作为历史转折的标志之一,也足以表明中国传统的共治政治结构终于因为其中一极的关键性衰落而出现了难以修复的断裂。而断裂的共治结构更日益向畸形发展,逐渐难以适应时代发展的需要,虽然还可以继续为社会提供稳定性力量,自我修正能力和为社会发展提供动力的能力却几乎不见了。



是什么导致了士人集团地位的下降?原因肯定非常复杂,综合历史条件下儒家学说的变迁以及由此造成的天命、道统阐释权逐渐外化、旁落、让渡(向帝王)则是其中的重要因素。儒家学说的变迁,尤其宋明理学的建构,使士人集团逐渐由皇权的制衡力量向御用文人集团转变,制衡作用减弱的同时,对皇权的依赖却同步加强,从而导致士人集团不可挽回的沉沦。



鉴于这个问题非常复杂,我还需要补充更多的资料和分析,也许在下一篇文章中可以给出我对这一转变的更详细解释。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18 12:00 A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17 23:48:4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4 12:26 AM 发表
新城兄的题目难度也不小,其实我对波普尔的理解水平也就一三脚猫。当年曾经下过一点功夫,对他的证伪理论和“世界3”理论最感兴趣,也颇有些赞同。至于他就猜想与反驳、归纳法与演绎法的分析,就只能部分 ...



虽然思考的还不太成熟,但因为想离开一段时间,先尝试回一下这个帖子。


很多问题,其实最好波普尔本人回答,那样最有力。因为我们对他的思想和行为,总有误解的地方。


1、关于波普尔的“好斗”问题
首先可能跟他本人的性格有关。其次,波普尔倡导“理性批判”,在他涉足的各思想领域不断批判传统和现代就是必然。


2、关于证伪理论的问题
波普尔用能否证伪来区别是否科学,证伪理论本身属于哲学或者形而上学范畴,是不能证伪的,只能进行理性批判。我理解的关键是“可被证伪”,而不是“是否已经被证伪”,也就是要求科学理论有明确的预言式结论,可经过验证,对错很明确,不存在模临两可。


波普尔的思想给我的启发很大,尽管在我看来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但大框架是我是支持的。我关于知识分类、知识增长的问题,将基于对波普尔的理性批判。

[ 本帖最后由 新城 于 2006-11-18 12:42 AM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8 00:52:2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新城 于 2006-11-17 11:48 PM 发表



虽然思考的还不太成熟,但因为想离开一段时间,先尝试回一下这个帖子。


很多问题,其实最好波普尔本人回答,那样最有力。因为我们对他的思想和行为,总有误解的地方。


1、关于波普尔的“好斗”问 ...



新城兄,希望尽快回来,其它几个帖子也希望听到你的意见。



关于1:好斗不是问题,恰恰说明波普尔的执著,这是他性格中最令人欣赏的地方之一。



关于2:证伪理论要解决的是科学的判定标准问题,属于科学方法范畴,有哲学成分,但算不上形而上学,因为它不处理世界本原问题。首先按照波普尔的逻辑,他的证伪理论是作为一个科学方法理论也就是科学理论提出的,那么,作为科学判定标准提出的证伪标准当然也适用于对证伪理论自身的科学性判断。其次,一个哲学体系只要宣称自己是科学,就无法回避科学判定标准的检验,所以波普尔用他发明的证伪标准来批评马克思主义哲学在逻辑上讲得通,我们同样用证伪标准来检验波普尔自己的哲学也不存在逻辑问题。
此外,证伪标准的核心就是“可被证伪”,这也是波普尔的本意。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没有分歧,我针对证伪理论的逻辑批评也是基于对证伪标准的这种意义认定:证伪理论是不“可被证伪”的,因为它与被波普尔批评为“宗教”的马克思主义一样,无法提出可被证伪的预言,只能被不断“证实”。证伪理论最大的逻辑困境在于它会导向典型的“克里特岛人悖论”——证伪理论可被证伪:如果我们断定证伪理论正确,它就永远不会被证伪,也不可能被证伪(可证伪),那么,这个命题就是错误的;可是,如果这个命题是错误的,就意味着证伪理论不可被证伪,那么证伪理论至少在面对自身的情况下就是错误的,而证伪理论没有也不可能将自己排除在检验标准之外。



波普尔的多数理论都很有价值,对此我不反对,我对波普尔的批评是有限的。即便是证伪标准,真正的问题出在它是一个元标准(普适的、无条件的),如果作为一个特定条件下适用的有限检验标准来看待,对指导科学研究也是有很大价值的。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18 01:00 A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18 01:03:42 | 显示全部楼层
吁————总算是看完了。深深的钦佩楼主,只能说一句“吾不如也”。老九是个没有多少知识的人,请教楼主的网名是什么意思?普罗米修斯?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8 01: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九五平安 于 2006-11-18 01:03 AM 发表
吁————总算是看完了。深深的钦佩楼主,只能说一句“吾不如也”。老九是个没有多少知识的人,请教楼主的网名是什么意思?普罗米修斯?


老兄过谦了。我对你的佛学知识也佩服得很,后面要进行的分析不可能完全无视佛、道在中国历史上的影响,这方面要要向你多多请教。
至于这个名字,与我的职业——教师有关。那是一个伟大的教师兼建筑大师的名字,译成中文是:格罗庇乌斯,一个德国建筑师,现代建筑的四位大师之一,鲍豪斯学校的创立者兼第一任校长,现代设计教育的先行者。我个人热爱艺术,尤其热爱建筑,于是就捡了这个伟大的名字来用用,也算是向我的同行表达一种敬意。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18 02:00 A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18 03: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因为ADSL网络故障,换成拨号上网,速度极慢,无法浏览全部帖子。赞同Gefeng兄所说:以gropius兄之才应该常驻此地主持这个帖子。

我的水平差,宽而不精,挑刺还行,严密论证就缺大了:书到用时方恨少。,等网络好了,我再仔细看看gropius 兄的历史论证,挑挑刺完善完善,呵~~,gropius 兄不必上心,平和讨论互相促进。
发表于 2006-11-18 08:24:3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8 12:52 AM 发表



新城兄,希望尽快回来,其它几个帖子也希望听到你的意见。



关于1:好斗不是问题,恰恰说明波普尔的执著,这是他性格中最令人欣赏的地方之一。



关于2:证伪理论要解决的是科学的判定标准问题, ...


在波普尔的论著里,数学和逻辑学都属于非科学(这点我有疑义),证伪理论当然更是非科学。

我两周以后回来。

[ 本帖最后由 新城 于 2006-11-18 08:37 AM 编辑 ]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8 14:2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对新城兄的理解提几个问题。
1、数学和逻辑学当然不能归入普通科学(自然科学)的范畴,但作为精神世界建构的规则,它们也是普通科学的思维基础,自然科学理论当然必须要通过数学和逻辑学检验,否则就是不遵从规则,也就谈不上理论建构,充其量仍然停留在纯经验的层面。逻辑学对于科学理论的重要性,只要看看爱因斯坦针对量子力学的逻辑诘难(虽然以决定论为前提),以及玻尔为此所遭受的困扰就会理解(玻尔的反驳是从反决定论入手的,而不是否定逻辑规则。)。数学和逻辑学符合经验验证规则,理论上可以由经验检验其真伪(虽然在特定经验条件下经常是无法检验的,例如数学上的N维空间理论在现在就很难进行物理验证,但理论上是可以验证的,寻找对应的物理现象是数学理论的潜在任务,否则就真的成了智力游戏,又或者与宗教无以区分了。),符合一般科学(广义的科学)理论的构成要件,不应被视为非科学。科学的界定标准不是波普尔轻易可以修正的,可经验性原则是科学的元规则(科学定义的基础),波普尔也不否定这一点,他通过证伪理论试图将元规则具体化、明晰化,但还不至于有取代元规则的野心,证伪理论也不可能承担元规则的任务。
2、证伪理论是一个有关科学判定标准的系统理论架构,它提供判定科学与否的依据。这样一个理论当然也必须接受经验、逻辑、科学判定标准的检验,如果假设它可以不必接受作为科学判定标准提出的证伪标准自身的检验,岂不成了超科学(不是非科学)的上帝(只提供规则,却不接受规则约束。)?在波普尔那里,证伪标准是高度的经验与逻辑的凝聚,如果证伪理论不接受这种标准的检验,在逻辑上等同于说证伪理论是“超验的”或“先验的”——用波普尔批评马克思主义的话来说,就意味着证伪理论其实是一种“宗教”理论,而不是什么科学理论。那么,这样一个宗教理论凭什么成为科学的判定标准呢?这种逻辑至少在波普尔哪里是无论如何都讲不通的,波普尔会承认证伪理论不是科学理论吗?当然不会。
3、从假说角度来理解证伪理论可能更符合波普尔的本意,但按照波普尔的标准,假说被接受为科学理论必须首先经历证伪检验,然后才适合作为科学理论来指导我们的科学实践活动。证伪理论的发明当然是为了指导科学实践活动,所以它也必须首先证明自己的科学性。
4、证伪理论作为一个理论假说,其声望恰恰来自与科学史现象对应的“证实”过程,这对它来讲,不能不算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8 14:25:08 | 显示全部楼层
cadmus兄:

我会努力坚持的,也希望你多多指教。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8 14:59:32 | 显示全部楼层
cadmus兄,你的文章《经过30年,中国终于杀到了美国的身边》被剽窃了,那人居然不注明转载!
http://bbs.tiexue.net/post_1618699_1.html
发表于 2006-11-18 23:04:00 | 显示全部楼层

致 格罗庇乌斯兄

我这个人比较懒,又不耐去分辨那些洋字码,我就称你为格兄好了。
其实我应该称你为格老师的,能把复杂的问题讲得深入浅出,这是专家的特征。我有问题想向你请教。
一直以来,我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我没法特别准确的表述,大概说就是:我们民族传统的主流文化中,存在着某种严重的基因缺陷,这缺陷如此的严重,以至于如果我们现在不及时把它找出并弥补或替换掉,则我中国将无出头之日,甚或渐次沉沦下去,永为他人所主宰。
可是我想不清楚这缺陷到底是什么。
世事皆有因果,鸦片战争的失败,甲午战争的失败,人们可以总结千条万条,但根本的因,还在于主流文化的这个基因缺陷。不知格兄同不同意我的说法?
发表于 2006-11-19 07:43:41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8 02:59 PM 发表
cadmus兄,你的文章《经过30年,中国终于杀到了美国的身边》被剽窃了,那人居然不注明转载!
http://bbs.tiexue.net/post_1618699_1.html


呵~~~,没关系的,我以前就声明过:我的帖子没有版权,可以随意转载,不署名也没关系。...... 思想的力量在于传播嘛。只要让更多的人看到中央政府确实一直在努力,让更多的人相信中央政府,相信“稳定”对于中国的重要性,帮助中国在“稳定”中进步,我的愿望就达到了。
发表于 2006-11-19 08:12:34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九五平安 于 2006-11-18 11:04 PM 发表
我这个人比较懒,又不耐去分辨那些洋字码,我就称你为格兄好了。
其实我应该称你为格老师的,能把复杂的问题讲得深入浅出,这是专家的特征。我有问题想向你请教。
一直以来,我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感觉,我没法特 ...


与九五平安兄有同感,之前我们也有过讨论。我个人倾向于 中华文明 中因为历朝历代重农抑商导致中国人缺乏基本商业文化的基因,而科学技术的创新动力,在工业化后,更多的来源于商业而不是农业(工业化前,来源于农业多过商业,所以中国曾经在科学技术上领先过)。(应该是在 文化帖子 中论述过)
 楼主| 发表于 2006-11-19 14:16:45 | 显示全部楼层
九五平安兄的问题非常重要,也非常复杂。我在前面的几个帖子里已经尝试着回答这个问题,老兄可以再看看。接下来几天我试着在整理一下,看能不能搞得再清楚一些。
cadmus兄说的是一个方面,有道理,但未免简单了些。仅仅靠一个重商主义就能解决中国文化的百年症结?这种逻辑还未超出经济自由主义的范畴,其实是对资本主义过高期待了。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19 02:17 P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19 20:44:09 | 显示全部楼层
gropius兄请别约束于某个领域,应该在更广泛展开。兄的回复看了两遍,获益良多新问题也跑出多多.....
但以个人了解的信息仍坚持周阶段是天下观的萌芽期且周制并不见得比罗马制来得先进。赞成政治整合滞后于文化整合的观点。士人阶层的意义非凡,纵容董其昌与和绅之流的存在应是实证。
可士人阶层为何不能成为现代民主思想的推动力?光绪的君主立宪夭折显得过分简单,孙中山的革命也半吊子.....士人构成的帕金森超稳态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以至于袁世凯和蒋介石都无法遏制君天下之诱惑。而49年以来收放收放这样折腾也好几番对国家与民族的伤害非常深非常痛甚至贻害至今.......是否可以推断经济因素还是第一位?
发表于 2006-11-20 08:19:5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19 02:16 PM 发表
cadmus兄说的是一个方面,有道理,但未免简单了些。仅仅靠一个重商主义就能解决中国文化的百年症结?这种逻辑还未超出经济自由主义的范畴,其实是对资本主义过高期待了。


确实我也认为我看到的仅仅是一个方面,并非全部答案,算是抛砖引玉。这就是我来这里讨论的原因:希望集思广益找到最终的‘答案。

我反对“重商主义”,就是说,我并不赞成一切问题以“商业文化”的方式来解决:事实上这种方式造成了贩卖黑奴和屠杀印地安人这两件人类史上的巨大污垢。...... 而且至今居然没有任何人任何国家得到审判....... 人类是不能够允许这两件事永远没有判决结果的。

但是我注意到中华文明中 重农抑商 导致的中华文明中的 农业文化 极度发达而 商业文化 几乎为零,这种情况同样造成了严重的社会恶果(在文化帖中详细论述了),这种后果也包括了gropius兄开贴所批判的“后世儒家思想”。我希望的是中华文明中的商业文化,得到其应有的发展,平衡中华文明中的农业文化和商业文化。但绝不是以商业文明代替中华文明:商业文明没有资格代替中华文明。

资本主义,只不过是商业文明发展过程中的一个形态,一个手段。这个形态、手段能否被我中华文明所用?如果能用,能用多少?用到什么程度?才是我思考的地方:对资本主义的过度使用我相信必然会毁灭中华文明。我相信中庸之道是符合客观世界的。

[ 本帖最后由 cadmus 于 2006-11-20 08:23 A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20 16:39:05 | 显示全部楼层
格兄高论,今天我又把这个帖子从头看了一扁.
现在很多人都认为是蒙元,满清的入侵导致中国推迟从封建社会向资本主义的过渡.也就是说导致了文化的停滞.
那么我倒是认为是汉武帝独尊儒家,限制了文化的发展,到宋代以朱熹为代表的程朱理学成了文化发展的桎梏,这才导致外族的入侵.
你有何看法?请赐教.
 楼主| 发表于 2006-11-20 23:02:31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字之师 兄:儒家是把握中国传统文化的根本,儒家成就了中华文化的千年辉煌,但也是当代中国文化最大的桎梏 对儒家思想的整理与甄选也许是中国文化复兴的第一步工作。
cadmus兄观点我理解,但问题的关键还在于条分缕析,资本主义和重商主义对于中国文化的适与不适也许才是我们思考的重点。任何思想都不能简单地以功利的或短期的考虑加以衡量,关于文化的思考中心还在于:我们欠缺什么,我们需要什么?我们如何在保持自我的基础上实现文化的更新乃至革命。
我一直在思考九五平安兄提出的问题,也许不久可以给一个答复。
 楼主| 发表于 2006-11-20 23:09:17 | 显示全部楼层
currency 兄的问题总是看上去简单,却很难以回答。容我再想想,老兄也可以将自己的思路展开来谈谈。
这个帖子快成我的独角戏了,这样就没意思了。所以,我呼吁,各位朋友可以畅所欲言。currency兄叫我不要局限一定的题材,我倒希望大家响应这个号召。群策群力,我们不就是为了探讨中国当代的命运与走向来到这里的吗?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20 11:25 P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21 00:12:35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20 23:09 发表
currency 兄的问题总是看上去简单,却很难以回答。容我再想想,老兄也可以将自己的思路展开来谈谈。

今天看了一下《大国崛起》谈俄罗斯帝国之路。自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都是希望通过改良制度来增强国力。彼得大帝是十万人对瑞典8000人吃瘪一仗看到雇用军制度的弊端,进而将军队国家化并实行严厉的制度整肃斯拉夫牧歌式社会,亲自到欧洲当学生,募工匠技师,自己也一身作则从海军士兵一直干到中将。终于把北欧霸主扫地出门以至于欧洲当时有人说讨论瑞典这个词没有太大意义,俄罗斯成为欧洲的仲裁者.......欧洲血统的叶卡捷琳娜二世则将启蒙运动思想带入俄罗斯并弄了一个五百多人的议会来讨论其亲自起草的法典知道意见书。可这种触痛皇权的解放农奴激发活力走向工业化的梦想最后也不得不不了了之,以至于听到法国革命叶氏反而畏惧称之为“法国瘟疫”.......兄有兴趣可看看这一段。雍正皇帝来一个乡绅与农民同等向国家纳税的新政也阻力多多,这里就不展开。给老佛爷贷款的最终获得垄断经营权的乔致庸之前却饱受官府欺压勒索,中国宋教仁的第一次宪政实践关于选民的规定则是有房屋若干,男性,年税赋若干,举泱泱大国,符合资格的投票人数仅区区400万余.....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不过是无可奈何的调和,而战败后因国门打开产生的民族资产阶级为了争取生存才闹革命党(发端于半殖民及口岸地区也不奇怪了)——制度之恶是遍在的,只有来自底层或者国家生存出现危机才会改变。如前文提到袁世凯和蒋介石的家天下,却是民族资本阶层和遗老们本身不彻底的革命行动留下的祸根......是否可以断定是新经济力量并不足以要求一个新制度呢?
 楼主| 发表于 2006-11-21 00:25:05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currency 于 2006-11-21 12:12 AM 发表

今天看了一下《大国崛起》谈俄罗斯帝国之路。自彼得大帝,叶卡捷琳娜二世都是希望通过改良制度来增强国力。彼得大帝是十万人对瑞典8000人吃瘪一仗看到雇用军制度的弊端,进而将军队国家化并实行严厉的制度整肃斯 ...


currency兄:掌权者不会主动放弃权力,这是一般规律,也经常成为历史发展的障碍。还是我前面表达过的那个观点:绝对权力有不接受任何限制的意愿。如果没有其他权力因素的制衡,绝对权力只会走向无限扩展,指望他们进行壮士断腕式的改革是不可能的。

至于经济问题,我从来就不认为单凭经济结构上的变化就可以为世界带来改变。这个世界是复杂的,解决问题的思路也一定要适应这种复杂的局面。世界从来不是单一因素的结果,而是综合因素作用下的化学反应。经济是社会发展中的重要因素,马克思指出了这一点,这是他超越同时代人的地方。但马克思的思路是决定论的,他眼中的世界是古典的,还是简单了些。我一直在想:如果马克思了解复杂性理论,如果马克思知道还存在蝴蝶效应这么个东西,他还会对经济决定论那么有信心吗?

我们是后来者,至少在关于这个世界的复杂性的了解上,我们可以超越马克思。马克思是不幸的,他的时代没有量子力学,没有混沌学,也没有复杂性理论。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21 12:34 AM 编辑 ]
发表于 2006-11-21 00:37:10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gropius 于 2006-11-21 00:25 发表


currency兄:掌权者不会主动放弃权力,这是一般规律,也经常成为历史发展的障碍。还是我前面表达过的那个观点:绝对权力有不接受任何限制的意愿。如果没有其他权力因素的制衡,绝对权力只会走向无限扩展,指望 ...

这一点我与兄是一致的,哈哈。但是权力制衡这种安排未必是唯一选择——反资本主义法权的文化大革命的理想就是一个例子,当然这个方式已经证明对社会是伤害很重的。我个人更愿意看到一种有序自我代谢的机制,但不是机械化选票民主。
 楼主| 发表于 2006-11-21 00:48:07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帖由 currency 于 2006-11-21 12:37 AM 发表

这一点我与兄是一致的,哈哈。但是权力制衡这种安排未必是唯一选择——反资本主义法权的文化大革命的理想就是一个例子,当然这个方式已经证明对社会是伤害很重的。我个人更愿意看到一种有序自我代谢的机制,但不 ...


总体上同意您的意见。
在文革问题上我们可能会有些分歧,在我看来:那是一场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自觉的权力机制探索,失败了不要紧,关键是后人如何从中吸取教训。
 楼主| 发表于 2006-11-21 01:00:41 | 显示全部楼层
弗里德曼说: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在一般情况下,权力就是一顿不免费的午餐,需要足够的成本支付能力才能享用。毛泽东的思路其实很简单:他想将这顿午餐做成免费的,让所有人来享用,从而让所有人而不是特定的被选择的人成为权利的制衡者。
这算不算是一种乌托邦?这种乌托邦有没有意义?

[ 本帖最后由 gropius 于 2006-11-21 01:02 AM 编辑 ]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小黑屋|手机版|Archiver|网友天地论坛 ( 粤公网安备 44070502000148号 )

GMT+8, 2019-8-22 04:09

Powered by Discuz! X3.4

© 2001-2018 站长论坛

粤公网安备 44070502000148号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